追忆似水年华 的个人资料caoying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11月24日 转身并不华丽转身并不华丽 从每天为单位的生存发展而日理万机的国企设计院院长到吃皇粮、出官差、衣食无忧的省厅处级国家公务员,可谓华丽转身。 然而,转身并不华丽。 就像黄宏演的小品,那个发达起来雇了男保姆的擦鞋匠,几天不擦皮鞋,膀子不得劲,哪怕是保姆的皮鞋,也要甩开膀子擦,不是生存的需要,而是生命的需要。当然,我的生命还没有卑贱到一定要日理万机,也不是放不下权利,一般女人的权利欲本就很弱,更不是不甘寂寞,本人一贯以内心世界丰富自诩,而是一丝怅然,些许失落。在市场经济中的设计院,每一个人的存在,都要有他的价值,因为企业为其付出的每一份工资和奖金都要求回报(反之亦然),如果得不到回报,主管部门会想尽办法将其放到合适的岗位,否则,是领导的失职。而在政府机关,一个人的存在,就是一个位置,人们看重的只是格子间里的位置还是单间里的位子亦或是套间里超大办公桌后的位置,而位置上那个鲜活的生命倒常常可以忽略不计。 11月3日 有一种人生叫完美有一种人生叫完美 今年,似乎是巨星陨落之年:季羡林、任继愈、钱学森、贝时璋,每一位大师离去,都会引发我即时性对大师功绩的缅怀和痛失先贤的叹息。然而,大师仙逝,“小师”的生活还要继续,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不能少,看完报纸,同事间感叹一阵,唏嘘几句,也就了然。可今天,看各家报纸对航天之父钱学森的挽悼,突然使我生出写点什么的冲动。 钱大师对人类航天业的贡献,对火箭、导弹的创举,不是我等小辈所能评论的,让我赞羡不已的是他完美的人生。看过很多伟人的传记,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无论多伟大的人都有凡人一样的七情六欲,虽不会像凡人一样为生计奔波,小的烦恼总会有一星半点的,可是我相信我们的钱大师没有。他有多么完美的婚姻: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才子佳人、才貌双全、钱夫人的漂亮,让我惊为天人,即便是被美国人软禁的日子,都过得琴瑟和鸣,有声有色;他有多么出色的后人,一双儿女,品种齐全,不多不少,均事业有成;他有多么理想的亲友,钱氏家族,名门望族,家学渊源,连“诺”奖也只能作为微小憾事而被弥补;他有多么完美的自己,科学巨匠,才华横溢,品貌俱佳。站在大师面前,我等原有些沾沾自喜的小人物,颜色顿失。联想清华的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自强不息,尚能自勉,厚德载物,应需几代人的积淀,实属望尘莫及。
10月31日 弟弟的背影 弟弟的背影 7月31日 延安行
延安行
在人生的第五十三个年头,我终于来到了延安,站在宝塔山上,遥望杨家岭、枣园、王家坪、延安鲁艺、抗日军政大学、延安保育院旧址,禁不住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当年有多少仁人志士在这里奋臂指点江山,有多少进步青年在这里抛洒血色浪漫,有多少烈士遗孤在这里尽享党的温暖。那时的延安城,是中华民族跳动的心脏;那时的延安人,身上聚焦着四亿中国人的目光。五十三岁的我,穿上当年的红军军装,绝非是逢场作戏,更不是哗众取宠,是对革命圣地的顶礼膜拜,是对开国元勋的至尊至爱。身体接受标办同仁的争相拍照,内心却在和先驱们做一次隔世恳谈:亲爱的前辈先人,今天的延安,七十年过去,宝塔依然耸立,延河却已干枯,街道尚显狭窄,山路照样崎岖,供副厅级以上领导镀金的奢华干部学院和古朴的枣园窑洞隔街相望,兜售剪纸、饰物等纪念品的围着白羊肚手巾的老汉汉和衣着陈旧的婆姨们与枣园的伟人雕塑相映成趣。老区人民正在脱贫,石油管道遍及大街小巷,高层建筑拔地而起,娃娃们开始普及义务教育,黄土高坡代之以一片新绿。所有这些,可否告慰你们的英灵,可能满足你们的夙愿?你们走了,一去不返,当年的北京知青却数回延安,修水坝,建林场,种果园;现任的总书记除夕夜访延安,走电厂,进窑洞,话明天;风靡全国的红色之旅为延安带来了生机、商机和新的挑战。 安塞腰鼓震天响,信天游一曲冲云天。质朴的延安,妖娆的延安,辉煌的延安,隐忍的延安,我心中永远的涅槃。 6月26日 内心独白 内心独白 2009.6.25 从昨天下午直到现在,黯然神伤。 昨天上午10时许,我的挚友孔彩云打电话来,说如果不忙的话她马上过来。我说不忙,到我这吃午饭,她声音低沉地说:“吃不下去了”,以小孔阳光、开朗、健谈的天性,我当即意思到:出事了。联想起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忙于婆婆的肾病治疗,每周三次透析,一定是她婆婆去世了,她们婆媳一直关系密切,一朝阴阳两隔,谁都难以接受。我当即拿出纸笔,唰唰唰写下需要了解的自然情况,只等豪气地告诉她:写悼词的事我包了。不一会儿,张晓娇提着包进来了,显然是小孔通知她到我这聚齐,我们三个是最能谈得来的密友,小赫称我们是“三剑客”,以这种方式相聚还是第一次。我只觉得脸上发麻,预感到有大事发生,以我的想象能力,最坏的事情莫过于她和爱人崔巍打架了,打得不可开交,要闹离婚,但我马上否定了自己,因为她和崔巍关系好着呢!说话间,小孔来了。我立即说出我的猜测:崔巍妈妈去世了。小孔说了一句“崔巍出事了”,立即泣不成声。 事情发生在再前一天。省设计院为职工在金秋医院例行体检,提前通报了崔巍的体检报告:胰尾占位性病变,4.6×3.2厘米。随后他们去了肿瘤医院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小孔说:这不就是癌吗?我和张晓娇问了崔巍的近况,小孔说除了瘦了10多斤没别的,但最近崔巍很忙,每天都在工地忙到半夜,前一段打网球运动量也很大,还以为是减肥成功。我有我的前任孙军和院长因患肝癌从发现、治疗到去世的经历,张晓娇有她的妹夫也因肝癌去世的经历,我们三个臭皮匠立即拟定了治疗方案:先不告诉崔巍,让崔巍的弟弟崔嵩到北京301医院找人会诊,办好住院手续后,即赴北京治疗。 午饭后,我和张晓娇分头上网,查找有关胰腺占位性病变的资料,我查到的情况比较乐观,立即打电话告诉小孔,占位性病变有良性和恶性两种,发生在胰腺也有良性囊肿。小孔哽咽着跟我说,肿瘤医院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比预想的还严重:胰尾癌晚期肝转移。手术治疗已经不行了,北京301也用不着去了。于是我们分头赶往医大一院,拿着CT片子和化验结果,听听那的专家怎么说。我又去找了曾经帮过我的袁媛教授,她领着我们从五楼到二十三楼,从外科到内科,从主任医师到国内知名专家,结论是一致的:癌症晚期已转移,所剩的时间以月计算。需要进一步确认的是原发部位是胰尾还是胃?如果是胃,其恶的程度会小一些,治疗过程还可以参与一个国际科研课题而享受免费待遇。其间,袁媛似乎看透了了我们的心理,把我们想问又不知怎样问,该不该问的问题,全部提出来,由医生一一解答。 在我们为崔巍奔走的时候,他一直还在办公室忙碌,间或给小孔发短信,问情况,小孔一直敷衍他。因此我们分手前的最后一个议题是:怎样向崔巍交代。袁媛交代小孔,不能说的很轻,因为马上要化疗,明白人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能说太重,怕他失去生活信心。于是决定,就说检查结果让崔嵩拿北京去请高人指点了,这边需要再做一个胃镜查一下。 通常,我下班到家的第一件事,打开电视和DVD,先看上一段前一晚未完的影碟,再研究晚饭,总之就我一个人吃。可是昨晚回到家,我满屋子乱转,躁动不安,茫然不知所措。晚些时候,小孔给我发来短信说:“装没事太难受了。明知去化疗就是增加痛苦,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明天还要去开会,由他去吧,也许是最后的演讲了。别回信” 今天一早,趁小孔再次来电话通报情况时,我告诉她,住院交的押金就从院里借吧,我们孙院长当年住院时就是这么办的,最后由院里结账。她说:我不想这么做,昨天崔嵩也说了钱的事情,我还有一处房子,等房子折腾没了,再跟大家提钱的事情。闻言,我已泪流满面,我给省院的杨晔院长打电话,告诉他小孔的态度,并提醒他应该向建设厅主管领导通报一下。 此刻,我坐在办公室里,满脑子都是崔巍的形象,我想起了前年春天的一个周末,我们几家人去市郊挖野菜,我暗自欣赏他们几个男人:刘书卓扛着大镐奋力挖掘,很有当年知青的风范,张智拿把菜刀手不闲嘴不闲,怎么看怎么像是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崔巍拎把铁锹活干得不多,不时发号司令走哪都像党委书记,当然刘慧鸣全天候振兴皇姑区是不能参加这类活动的;我想起了今年春天我同杨晔、崔巍到皇姑区委去见刘慧鸣,崔、刘两位书记互相打趣在坚持科学发展观,扶贫济困工作中应为辖域寡妇做点实事;我想起了前些日子请香港瑞安开发商吃饭,崔巍问我为啥来这么早,我说看看“哪些菜可以有”,他学着赵本山的口气说“不差钱,随便点”;我想起了每当建设厅直属单位一把手开会或聚餐,我都会因为只我一位女性而倍感孤独,总是崔巍来为我化解忧患;我想起了他不时帮我出主意,通报信息让标准图多赚点钱,并关照我不能在设计院靠到退休会把人累死;我想起了他一直约刘慧鸣吃饭,又一直因为太忙而不能如愿,我还期盼有一天我们组团去贵州看张智和黄果树。。。。。。。 如此生动的画面,如此鲜活的影像,顷刻间即将变成最后的剪影和不能实现的遗愿,怎能不让人五脏俱焚、痛断肝肠!我再次感叹人生的惨淡,岁月的无情,我们根本不应该祈盼什么高官厚禄、五子登科,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周围的至爱亲朋都平平安安地活着,不时发一个问候的短信,偶尔相聚小酌,平淡而温馨,直到老得坐在摇椅上,我们会有时间慢慢地聊那过去的事情。 6月9日 天堂里多了一位播音员天堂里多了一位播音员
天堂里的各位朋友:虽然知道也愿意将来我也会成为你们中的一员,和你们共享那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极乐世界,但,此刻的我,却埋怨你们过早地带走了我们那么好的一位播音员——罗京,以至于现在的人间,举国同殇,江河呜咽。 我知道,人都是自私的。你们也一定喜欢看他充满阳光、喜怒而不形于色的端庄容颜;你们也一定喜欢听他充满激情、余音绕梁日日不绝的磁性声音;你们也一定欣赏他不为名利所动、超凡脱俗的优秀品质,因此,你们请他去做天堂里的播音员,为你们本已绚烂的生活再添一道靓线。我相信以他勤勉善良、乐于助人的天性,他会接受你们的邀请;我也相信,在人间他承担了太多的责任和由此带来的压力,选择解脱也不为过;可是你们想过他的牵挂吗?他的患老年痴呆尚不知他已离去的母亲,他的硬充坚强装作啥事没有的父亲,他的为他提供了干细胞移植的兄长,他的为了他的事业而放弃自己的爱妻,他的只有十三岁就顿失父爱的儿子,他所一往情深的事业,他的情同手足的同事,他的数以亿计的覌众,当然还有把他的存在当作生活中的一道风景线来欣赏、继而连续几天在网上痴迷地看他的视频的我。。。。。。 你们知道他为山区孩子们募捐,和孩子们一起踢足球,给了从没出过大山的孩子们多大的鼓励吗?你们知道他参加慰问抗击“非典”的医护人员的义演,让白衣天使们多么感动吗?你们知道他声援汶川抗震救灾的励志朗诵震撼了多少国民吗?你们知道他作为奥运火炬的传递手,矫健的身姿给祖国母亲带来怎样的骄傲吗?你们只知道,作为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播音员,工作性质要求他严肃端庄不苟言笑,而生活中的他是怎样的活跃谦和,与人为善吗?他酷爱戏曲,和京剧大师同台演唱,水平不分伯仲;他爱踢足球,是明星铁齿铜牙队主力球员;他用四川方言朗诵《人间四月天》,观众乐得捧腹大笑;在播音行业,他是名副其实的大腕,却从不摆名人架子,关心身边的人于细微之处。在与病魔抗争的十个月中,他乐观坚强,与医护人员全力配合,甚至有三个月他身上的癌细胞已消失殆尽,只待长好头发重返播音间。。。。。。一定是他太优秀了!这样好的人谁不喜欢呢?人间因他而美好,天堂有他荡佳音。 5月26日 5月26日一次与狗的情感交融 在去年以前,我不喜欢狗,准确地说是怕狗。每当有毛乎乎的小狗跑到我腿边,蹭我的裤脚,我都会大惊失色,对着狗主人大吼:“你喜欢的东西,人家也喜欢吗?”彻底改变对狗的看法,是在今年春天我看了一本美国小说《我在雨中等你》后。 《我在雨中等你》的第一人称是一只叫做恩佐的狗,牠从刚出生就来到了赛车手丹尼的身边,牠与牠的主人相依渡过了风雨悲欢,一直到牠逐渐老去。牠喜欢看着牠的主人一次次以惊人的睿智、耐力征服最艰难的雨中赛车,牠与牠的主人一道度过惊险与刺激的赛车生涯,看着主人与他的女友热恋结婚,目睹主人的洞房花烛夜,成为他主人女儿的监护人,经历主人的妻子因病故去,旁观主人被曾经的亲人陷害入狱,感受主人的善良,解读主人的爱心。他们像父子,像兄弟,像知己。最后恩佐老了,但是牠一点也不害怕,牠盼着来生转世为人。最后牠老得难以直立,连主人叫牠,牠都站不起来了。可是牠不愿让主人为牠担心,成为主人的负担,牠假装若无其事地半卧在地上,以至于牠的主人笑眯眯地对牠说:“好哇,恩佐傲慢得跟我摆架子了”。书评中这样写道:一时间,从纽约时代广场到卢浮宫前的台阶,从悉尼太平洋之滨到东京江户川畔,人们都在读“恩佐”,书中清新的文字、感人的情节,让万千读者感动唏嘘,潸然泪下。 恩佐,一只杂种梗犬,与“赛车之父”恩佐·法拉利(Enzo Ferrari)同名,拥有哲人的智慧和人的灵魂。它仔细观察主人——赛车手丹尼的一举一动,以幽默而温暖的口吻,讲述丹尼一家的悲欢离合:无论是幸福时光、困顿岁月,还是痴痴守望、苦尽甘来,它始终陪伴在主人身边,目睹这个家庭的幸福、离散和忧伤,感受生命的温暖与绝望、心灵的脆弱与坚强。文字撩动心弦,情节起伏跌宕,全书感人至深又意味深长… 从那时起,我不怕狗了,与其欣赏小说作者优美的文笔,我宁愿相信狗类那矮小的身材里,真的埋藏一颗高尚的心。从那以后,每天下班的路上,路边的宠物狗成为我的一道风景线:牠们有的天资高贵,毛绒绒像个白雪球,头上系着蝴蝶结,足踏小皮鞋,扭着千金小姐般娇羞的身姿;有的生性活泼,纤巧的躯体不顾脖套上的绳索,前后奔跑,像一只草地上跳跃的梅花鹿;还有的身形彪悍,像一头雄狮,目不暇视,步伐稳健而神情傲慢。我想,此刻的牠们,也许正惬意着慵懒的生活;也许正寻觅着快乐的同伙;也许正深化着狗类的思索。。。。。。 今天下班后,我到途中的翰皇连锁擦鞋店坐下擦皮鞋。那只静卧在门外的淡褐色的狗随我走进屋里,目光直直地望着我,充满了哀愁。擦鞋的女孩满是爱怜地说:“大宝儿,太可怜了,一天不吃也不喝”,我问:“牠怎么了?”女孩说:“小宝儿被人抱走了。”我问:“小宝儿是牠孩子吗?”女孩说:“小宝儿是牠媳妇,怀孕了,就要生了,老板怕生一窝狗崽影响生意,叫人把牠抱走了。”我顿时对这狗丈夫充满了敬意,女孩接着说:“大宝儿感情可丰富了,比人强。”大宝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趴在那里,一会儿看看女孩,一会儿看看我。我相信牠知道我们在议论牠,因为牠知道自己的名字,牠热切地看着我,一定是期待我替牠找回牠的待产的妻子,牠要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而我却无能为力。我觉得老板很残酷,生生拆散了人家小夫妻;我很羡慕牠的妻子,丈夫会为牠茶饭不思。也正以为如此,我觉得牠们狗类比人类还需要与时俱进,科学发展观,直到掌握了人类“中年男子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的基本理论,大宝儿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2009.5.26 5月18日 高考1977年20094月5日 暖意融融,蓓蕾含苞欲放 现代的电影院,和我小时候动辄学校包场看电影的大放映厅、小银幕、硬板座位完全不同了:前面的一面墙全部是宽屏的银幕,下面是舒适宽敞的沙发座,扶手上有专供放饮料、爆米花的圆形凹槽,还有双人沙发座的情侣厅,十分人性化;一个影院有好多放映厅,能同时放七、八部电影,满足各类观众的不同需求。偶尔和慧鸣去这种现代化的影院看电影,和大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青年男女坐在一起,慧鸣说总有点像老不正经的偷情人的感觉。 可是今天放映的《高考1977》,观众几乎都是我的同龄人,入场时,还巧遇了当年我们的学生会主席现东大阿尔派医疗器械掌门人郑全录夫妇。这是一部故事片,顾名思义,是写我们国家经历了十一年文革动乱,首次恢复高考制度后,北方农场一群知青参加高考的故事。看到动情之处,全场一片呜咽之声。回首不堪的往事,正如《琵琶行》中写得那样: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东大曹英”青衫湿。我知道,观众之所以如此感动,不在于故事本身,而在于自己曾置身其中,亲临其境,电影中的某一个角色,曾是当年的自己。 下面我录下本片出品人之一熊晓鸽的出品感言,其中的很多也正是我想说的话。
《高考·1977》—— 一笔与钱无关的投资 2007年的圣诞节,湖南大学77级英语班的同学在母校大团圆。因为是英语专业的缘故,同学大多散居世界各地,疏于联络。人到中年的我们,既是家庭的中梁砥柱,又正朝着各自事业的顶峰冲刺,平日的生活虽不能说日理万机,用惜时如金来形容,却是一点也不夸张。但这次聚会,老班长振臂一呼,立时应者云集,纷纷撇下身后的万丈红尘营营琐事,漂洋过海,来见久违的同窗故友。两鬓微霜,乡音未改,有人贵为一方诸侯,有人已成行业栋梁。酒酣耳热之际,感慨着世道沧桑人世变幻,心里有一个隐隐的困惑:如果,如果中国没有在1977年恢复高考,我们这帮如今热衷于在谈笑间指点江山叱咤风云的小人物,又会在哪一方土地、以何种方式谋生呢? 不能不承认:是幸运,是机遇。一个国家在某一个清晨苏醒,而我们有幸迎来了早晨那第一缕灿烂的阳光。 1977年,我是湖南湘潭钢铁厂刚出徒的电焊工,在马达轰鸣钢化飞溅中无知无畏地虚掷着青春年华。从工厂广播中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时,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本能地觉得机会来了,一定要试一试。于是捡回阔别多年的课本,开始以拼命三郎的方式日以继夜地复习备考。说起来,作为文革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我们这些时代的幸运儿,几乎人人都有一段披荆斩棘排除万难的求学经历。并非夫子自夸——这其间捕捉命运转机的敏锐,百折不挠的意志力,求知求真的上进心,又岂是简简单单的“幸运”二字可以囊括?这一段心路历程,是一代人以知识改变个人命运的弥足珍贵的集体记忆,也是一个民族重新焕发生机,开启智慧与创造的原动力的历史见证。 2008年6月,在上海国际电影节巧遇上海电影集团的总裁任仲伦先生,又偶然谈起我们这一代人的求学经历,感慨之余一拍即合,约定共同投资拍一部有关当年高考的电影。任总雷厉风行,不久就寄来了剧本和协议书,我只粗粗看了一遍,电话里提了几点意见,就大笔一挥,签下了投资协议书。在我不短的投资生涯中,这是唯一一次没做任何市场调查,没做任何风险评估的投资。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次投资,与金钱无关,与回报无关。 无论你年轻或者年长,当你走进影院,再重温一段青春故事之余,心中留下一帧清晰的历史剪影——于我,那便是这笔投资最有价值的回报了。
5月17日 心愿我有一个心愿, 让我们相识在夏天, 那颗叫做缘的种子, 在细雨中滋润萌芽, 在微风里吐蕊抽片。
我有一个心愿, 让我们相逢在夏天, 那缘的幼芽已枝繁叶茂, 在花海里涌动离情, 在芬芳中弥漫思念。
我有一个心愿, 让我们相知在秋天, 那缘的花朵已硕果累累, 挂在枝头的是心灵的交融, 散落在地的是情感的顾盼。
我有一个心愿, 让我们相携在冬天, 我们随缘而去, 白雪中的足迹交叠, 伸向遥远的天边。 5月16日 我的一次人生经历我的一次人生经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是被冠以很多桂冠的诗人海子(虽然他最后以卧轨谢世)的一首名诗,可是以前,我却不认为这是一首诗,至少不是一首好诗。因为第一,句尾没有韵律,第二,语言不华丽,第三,寓意不深远,充其量算是每句一段的散文。可是现在,我认为这真的是一首好诗,人类对生活的无限热爱,对幸福的无比向往,对大自然的无尽眷恋,在诗人笔下流淌,在字里行间奔腾。 对同一首诗如此不同的评价缘于2009年4月我的一次体检。体检报告写道:右乳占位性病变,考虑纤维瘤可能性大,建议进一步专科诊治。 于是丈夫为我找了他省委党校专家班的同学,中国医科大学博导袁媛教授(实际上已是第二次找她了):一位医学界重量级的胃癌研治女专家,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国务院特殊津贴享有人,全国十六大、十七大党代表。听到她的医学建树和由此而来的系列荣誉和光环,会让人油然生出望尘莫及的敬畏,可她电话里的声音却是温婉干脆,时间感很强,见了面更像网上描述得那样,宁静、平和、笑意永远写在脸上,事实上还不只如此,她清秀、高挑、文静,作为一名知识女性,她是无懈可击的,在以后的闲聊中知道,她还小我半岁。她领我去找乳腺外科的第一高手金主任,我毫不怀疑金主任肯定是一位细腻而温情的女医生,却不料他是一个男的,而且是头发自然向上弯曲,五官十分端正的中年美男子,以至于在解开胸罩的瞬间,我有了一丝的犹豫,当然一闪即逝,因为我立即端正了自己的位置:在那一刻,我不再是设计院长,也不再是女人,我马上就要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微笑着、托关系、求人宰割。金主任用手摸了一下那个硬块说,做掉吧。接下来,袁教授领着我东奔西跑,在人流如织又兼做施工工地的医大院里各楼间穿梭,门诊、住院处、收费处,门诊大夫写病痣,住院大夫做繁琐的住院记录,护士长告知注意事项……,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办好了所有的住院手续,连洗脸盆都已领好放进病房的储物柜中,然后我们下楼,在电梯里,我对袁教授说:“我已经晕头了,明天我自己肯定找不到这个地方了。”于是,出了电梯,她领我从不同的门走了两遍,直到我连连说:记住了,记住了。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我空腹来到住院处进行心电图、胸透、血、尿、彩超等各项检查,袁教授又来到X光室候检区问我是否需要帮忙?我说:“什么都不用了,我坚决不能再浪费你的时间了,那是在浪费国家的时间,那是犯罪!”她笑着走了,说明天再来。作完各项检查,我到了住院处,接受我的第三级专管医生,一个年轻的在籍女研究生张颖给我做术前教育,大意是:1、现在看,你的心脏很好,但不排除到手术台上,突发心脏病,出现意外;2、现在看,瘤子是良性的,但不排除术后做病理化验是恶性的,那时就要从局麻改成全麻,将乳房全部切除连同腋下的淋巴;3、术后肢体活动不善,不排除个别部位粘连影响活动自如等等。说得我心灰意冷,后背阵阵发凉。我说,你先把我吓个半死吧。然后,她让我叫家属来签字,我说就由我一个人搞定,就自己签了字。我联想到当年分娩之前,我问妈,生孩子疼吗?妈说,不疼,我头两节还给学生上课,第三节就去生孩子了。结果我生孩子时,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阵痛,是我始料不及的。我相信,这是同一类事物的两个极端。下午,袁教授给我打电话,说又到金主任那去落实了一下,定于明天上午九点做手术,届时她也会进手术室帮我壮壮胆。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用建筑人的专业术语说来,乳房,应该是女人们的标志性建筑了,我们可以切除整个胃、可以失去一个肺、一侧肾、一片肝,那毕竟是内臓里面的事情,可是如果我们失去一个乳房,让那骄傲的隆起变成一个丑陋的凹陷,我们还有生存下去的勇气吗?还能等到丈夫们厌烦我们吗?我知道乳腺癌的存活率是很高的,但我相信那个饰演林黛玉的陈晓旭因乳腺癌而辞世,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追求完美。那么年轻而美丽的陈晓旭尚且难逃噩运,谁又能保证永远不会直面如此惨淡的人生呢?!辗转反侧,我问自己为什么纠缠这些自己不能主宰的事情呢?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去想问题呢。于是我想,像金锋主任那样游刃在女性世界的男医生,还有那些比他更年轻的男孩子,每天把女人的乳房作为自己的工作对象,是否会影响他们对异性的渴望,从而降低他们精神生活的质量?嗨,我也没有机会和熟悉程度去问他们这样的问题。于是我又想,像金峰主任那样帅呆酷毙的乳腺科高手,肯定有很多女患者会暗恋他,最好是他还没有结婚,遇上像陈晓旭那么漂亮的女患者,当然不能是癌症,只是一个小小的纤维瘤,啊,对了,不止金锋一个帅医生,整个乳腺外科的男医生全部都帅,使得女患者痊愈了也不出院,结果这一科入住率最高,经济效益节节攀升……,啊,太俗!重新构思一个爱情故事……昏昏沉沉中我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慧鸣陪我一同来到医院,我不知昨天晚上他想了些什么,他的鼾声一夜香甜。 我的临床是一个28岁的女孩叫王昆,她是当天比我晚些时候做手术,她抓着我的胳膊说她很害怕,我说:彼此彼此,该来的都得来,我们只有面对。她说,你要是好的我也能是好的,我说那我就是好的。我随袁教授和张颖进到手术室,赤裸上身,躺在屋子中间的手术台上,在数百度的无影灯的照射下,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同屠宰场的牲畜毫无二致,张颖对我说,可以自己看着做,可我却是紧闭双眼,我无法正视即将流淌的淋漓的鲜血。感觉中,金主任先在乳晕处画上切口位置,然后消毒,局部麻醉,接着用一块布盖住了我的身体和眼睛,只露出手术部位,这让我的感觉好一些,然后手术开始了,只感觉右乳阵阵的撕扯和碾压,完全没有痛感,我甚至有点喜欢这感觉,于是和袁教授聊起了她在北大又被保研的女儿,我也很想说说我的清华毕业的儿子,我真的愿意和她结成儿女亲家,像陆小川(慧鸣的又一党校同学,我的同行)说的那样,我们不是强强联合嘛!可是我们谁敢说能做儿女的主呢?我那儿子,一个对象刚刚黄掉,另一个马上续上,迅雷不及掩耳,我与他的沟通是口诛笔伐式的,我们又聊起当年我的大学男同学是怎样的热衷于找医大的女生做恋人,使得班里的女生无比失落。聊着聊着,意犹未尽间,手术做完了,金主任说,应该是良性的,外面有一层完整的膜包围,随后给我看了那个鹌鹑蛋大小、淡粉色的瘤子。缝合间,化验报告出来了:良性纤维瘤。袁教授忙着向等在外面的慧鸣报平安,而我当时的心情,正是海子的这首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觉得太阳正在我眼前升起,我是这么幸运,我是这么幸福!我要大声呐喊:袁媛,我感谢你!金锋、张颖,我感谢你们!所有的人们,我感谢大家! 此后的每一天,我都是八点整来到病房,等着众研究生簇拥着金主任来查房,我会自觉地把上衣搂开,让他们看伤口的愈合,等着金主任用他动人的声音说:“非常好”,等着张颖用她白皙纤细灵巧的手为我换药,等着和左右的临床聊一聊,因为我们已是患难之交,也等着袁教授来“编外”查房,我对她说,在设计院工作,我已经习惯了低眉顺眼地呵护别人,而不习惯被人呵护,儿子因此说我有严重的自虐倾向,别人对我好一点我会受不了。当然,我也有一点被自己感动,在我的前半生,特别是做了领导之后,不知多少次去看望病人:领导、同事、朋友、亲戚,给他们送花、送营养品、送钱,可是我经历的这一次病痛,我没告诉任何人,我不愿意给大家增添麻烦和负担,我不愿意把病房变成花房,把床铺变成钱铺,从医院出来,我若无其事的上班,我自豪自己可以坚强地独自面对人生。但是,我还是受到了恩惠,那是袁媛教授给予我的,本来,从帮我找医生,住院到每天来看我,已经让我感激不尽,在我手术的那一天她还提着营养品送给我,她每天那样忙,每一分钟都计算着过,却还不厌其烦地告诉我怎样认路,每天到我这“查房”,使我能够感觉到她是怎样地对待她的庄河胃癌研究中心的老乡的,我知道了她是那种凡事都要做到极致的人,真是相识恨晚啊! 絮絮叨叨没有主次地写了这麽多,我知道这不是一篇好文章应有的风格,可我就是抑制不住我自己,要把这一切写下来。我想告诉我的至爱亲朋,悲剧离你并不遥远,随时可能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出现;可幸福就在你身边,你可要懂得珍惜呀!是忠告,更是自勉。 在和医院零距离接触的这些日子里,我有一些想法: 1. 在需要空腹检查的项目中,应该设置糖尿病人绿色通道,因为长时间空腹等待,会使他们血糖降低而导致晕厥; 2. 应给需要憋尿检查的患者设置绿色通道,因为如果他们憋不住尿了,还排不到就会前功尽弃。 3. 在病人手术时可以准许一名家属进入手术室,给予患者精神上的安慰; 4. 在病人手术前,一定要把他们或家属吓坏吗?
2009.5.13
|
|
|